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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长明剥着滚烫的花生,看看宋赟又看看姜文,并未插话,他其实有些不懂为什么将生意给分出去,银子哪有嫌多的道理。
远处的傅轩抱剑看着悠闲自得的四人神色不明,身旁的罗文道笑道:“这宋百户可真是左右逢源,到哪都是朋友。”
“做好自己分内之事,手别伸得太长。”傅轩警告道。锦衣卫中很多人都不喜那三个废柴,但宋赟要更为招人恨一点,其他两个废就废了,本来也就是选进来给宋赟打马虎眼的。
“指挥使大人,可别忘了我们还有另一个使命。”罗文道说完转身就走,他是看出傅轩的动摇了,在陛下没话之前,这些人都得看好了。
傅轩迎着寒风走过去,四人见他过来,纷纷起身相迎,守在听雪阁外的小厮急忙拿过来一个蒲团。傅轩撩起衣摆坐下,“不必拘束,这煮茶方式别具一格啊,本官也来尝尝。”
宋赟给傅轩倒了一杯茶,“跟镐京的风味不同,傅大人尝尝鲜。”
围炉煮茶是上一世流行起来的,他选择围炉煮茶的方式款待姜文,便是点出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身份。镐京现在流行点茶,将茶饼碾碎,置碗中待用,以釜烧水,微沸初漾时即冲点碗中的茶,用‘茶筅’在碗中搅动,使茶沫与水交融在一起,再点打茶汤,至茶沫起。点茶完成,在奉给宾客。
点茶颇为麻烦,只有镐京有钱有闲的富贵人家才会如此,市井小民和路边茶铺一般都使用泡茶的方法,抓一把茶沫,直接冲泡即可,方便快捷。
塞外也流行煮茶,但塞外大草原上煮的茶还会加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,比如羊奶或者盐、糖等。镐京街头有异域商人卖的羊奶茶,滋味一般,最主要是缺糖。
傅轩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味道有些苦涩,但茶香很浓。
傅轩一来,煤炭之事也不便商谈,只能东拉西扯些家常,聊了些镐京的趣事,尤其是街头新鲜吃食,还有蓉大夫编写的《小猪壮壮》和《母猪产后护理》两本最为畅销的书,等茶喝够了便告辞离去。
前身让火炉暖着,后背寒风吹着,宋赟懒散的不愿起身,让小厮将三人送出去。
“姜文是来问石炭之事?”傅轩问道。
宋赟点头,“他应该会常驻并州一段时间,不过石炭之事并不急,现在还埋在积雪之,等来年春暖雪融之际才会开采。”幸好并州煤炭资源丰富,浅层也有煤炭,否则以现在的技术还真不能开采。
“本官也想看看你这宝藏是否真是宝?”
宋赟夹起花生放在傅轩面前的碟子里,展颜一笑,道:“当然是宝藏啰。”
傅轩垂下眼睑,或许面前之人从未意识到他笑起来有多明媚,如苍茫世间的白雪,纯粹且干净。傅轩想起远在宫墙围绕的傅茵,曾经也是一个明媚的少女,或许自知命不久矣,会用尽全力过好每一天。当初仁宗帝勾选的世家女子中,傅茵是自己主动进宫的,用单薄瘦弱的身躯撑起了傅府荣光。
傅老侯爷是三朝元老,德宗帝是好战之人,傅老侯爷与德宗帝多次南征北战,立下赫赫战功,人至中年封侯,何等的光宗耀祖?可惜当年小叔之事,虽并未被当今陛下剥夺爵位,但侯府早已淡出权利中心,家中叔伯包括他父亲都没有七品以上的官职。陛下继位第四年选妃了,是陛下亲自勾选的世家,选中者挑选一女进宫。傅家女儿无人敢进宫,众人都是心中惶惶然,生怕陛下的铡刀就压了下来。
那一年他还在玄真观学剑,他也不忍心见只有几年可活的妹妹被围困在宫墙内,当夜跑死了两匹马才赶回去,可惜还是未能见到妹妹一眼。重重宫闱之下,连告别都来不及。他在宫门前守了一夜,心中暗暗誓定要重振侯府将妹妹接出来,他现在做到了,可惜妹妹变成蝴蝶飞走了。
十四岁的傅茵进宫之后,傅侯府才稍微能喘息过来,他的耳边好像又响起小妹璀璨的笑脸,“大哥哥,给我堆个雪人吧,要长得像我的。”
回过神来,傅轩问宋赟,“喜欢堆雪人吗?”
“啊?”宋赟看了看自己脚上踩的木屐,又瞅了瞅自己的广袖云衫,这着实也不像堆雪人的样子。“大概是喜欢的吧。”
傅轩看了看宋赟翘起的袜子,笑了笑,“你坐着吧,我去堆。”
宋赟颇为摸不着头脑,但也不想扫了傅大人的兴致,只能点点头,“我回去换身衣服一起堆雪人。”
傅轩放下长剑,走到院子内捏起了雪球。宋赟快走回去换了衣服后,过来便看到傅轩堆的雪人,当真是丑得清奇,一点都不圆胖,很是修长苗条,怪诡异的。宋赟堆雪人很简单,滚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,小的叠在大的雪球上面,园中取两根枝丫当手,拿了条碎布在雪人脖子上系着,两颗小石头是眼睛,嘴巴便是拿的茶盏,就是一个拥有惊讶表情包的雪人了。
宋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,自己还真是心灵手巧,再看傅轩的作品,太难看了,这是长柱体加圆球的组合体吗?“傅大人,你堆得可真别致啊。”
傅轩也捡了两颗石头当眼睛,看了宋赟堆的雪人,皱着眉峰道:“你堆得好丑,人有这么胖的?”
宋赟皮笑肉不笑,心里默念:你官大,你说的全对。
真是对自己手艺没一点数吗?
两人都觉得对方手艺不行,宋赟打了个哈欠,告辞道:“傅大人,下官先回去休息了,好困。”
傅轩挥挥手,宋赟赶紧溜了。
人走后,他才戳了戳宋赟堆的雪人,光溜溜的大脑袋,看久了也还挺可爱的,便让小厮取了一顶草帽过来给雪人戴上。
……
被困在并州的还有长夜五人,乌断中毒,大雪不停,五人都还没走出并州地界。就在并州地界内给乌断疗伤排毒,用真元逼出体内剧毒,但此法只能吊住命,要全部恢复还是不行。听说镐京有一位女神医,专治各种疑难杂症,给银子就治,不问身份,此去便是去镐京求医的。
宋五给的锦囊内除了石炭,还有两张纸,一张是石炭的用法,另一张只有五个大字:不敌便降之。
在卧龙山寨内,周小瑛每次用来的桂花糕里都有青临写的纸条。若是当个自给自足的山贼当然是好的,卧龙山寨内有平坦的地势,虽与世隔绝,能够种田,还不用交苛捐杂税。可是土匪哪是那么好当的,祁危每月带人出去抢劫过路走商或者镖队,宗大当家还有想造反的意图,现在只是在积蓄财力,卧龙山寨内藏了好多锻打好的兵器。造反都是要人命去填的,看着死去爹的小孩,哪个又不心疼?
秦隐去找了傅轩,直接提出交换条件:“我们救你和宋公子出去,回镐京之后向你们的陛下请命出兵草原,杀了冒顿。”
“很难,我就一介三品指挥使,并不能左右陛下的决定。”傅轩道。
“冒顿已经统治了不少部落,等他将草原统一后,下一步便剑指中原了,何不等他羽翼未丰之际将其铲除?”
傅轩沉默,北周国事他并不想与一个塞外之人讨论,但想让陛下出兵,几乎不可能,北周现在看似平和,其实底下暗流涌动,稍有差错便会动摇北周根基。
“此事我回了镐京自会禀明陛下。”
宋赟看两人也商量不出结果,喝了口白水,道:“秦大侠愿意救我二人,若是信得过在下,届时我会将宝藏如实相告,并且心中有一计可退冒顿大军。”
秦隐诧异,心道此人怎敢说一计退敌军?
……
息月看着宋五给的东西,心想这宋五还真是狡猾如狐,面上一叹,拿起石炭,“这东西又岂能称得上宝藏?”
秦隐手指点着‘降之’二字的纸条,道:“这是宋五公子献上的退敌良策。”
黄羊拿过一看,气愤道:“宋五这是戏耍我五人吗?”
乌断吹了个口哨,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,小鹦鹉拱在他被窝底下,“我看未必,这宋五不是无的放矢之人,我要去镐京寻访名医,到时候会会他,就是要耽误回草原了。”
“还是得尽快赶路,乌断也坚持不了多久了。”谷十三道。
秦隐收好纸张,将其装入锦囊,“明日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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