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坑深059米 村中情事(第4页)

  “噫,你怎么又愿意了?”墨九双手挽在脖子后,看他沉静如水的面孔,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商量语气,像极了熟稔的亲人或说真正的夫妻才会有的。

  “因为你执意如此。”萧乾从不爱说好听的话,更不会说冠冕堂皇的好话。

  他愿意多给王三家一些钱的理由也确实只有一个,她执意如此。

  墨九意识到他的纵容,神色稍稍有点不自然,对着帐顶了一会愣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语气淡淡,“萧六郎,这雨若明儿还不停,我们可怎么办?”

  萧六郎抬眼看她,“九爷不是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?”

  想到自己吹过的牛,墨九并无半分不好意思,只一本正经盯着他,“人有失足,马有失蹄,天老爷当然也有调皮的时候。九爷么,自然也会不准。”

  这一夜的雨,敲在这个农家屋顶的瓦上,“叮叮”作响,入耳格外清晰,但比起前两夜的处境,墨九认为有一个可以遮风躲雨的地方,已是舒服了许多。

  萧乾一直盘腿而坐,不曾睁眼,墨九在陌生的地方,一时很难入睡,不由凝着他俊美的面孔愣。

  在屋内那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里,他安静得像一副静止的画,画上的颜色,是一种似乎不存于世的沧桑。他年纪本不大,可她却觉得与萧六郎相比,她的心理年龄……简直还是个孩子啊。

  “你再看我,是要让我睡?”冷不丁地,萧六郎淡淡冒出一句。

  墨九一怔。

  他的意思当然是把床让他睡,可墨九听着他带了丝丝凉意的声音,再看他端正肃然的面孔,忍不住就想逗他,“你想睡我?我才不让你睡。”

  似乎意识到这句话的“双关”,萧乾突地睁眼,望入她带着一丝黠意的眼底。

  二人对视,墨九“噗”一声笑着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,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低柔嗓音道:“好了,开你玩笑的。我先睡了,你若是困得紧,就上来睡我边上好了,我睡相还好,不会踢你。”

  大概心宽好入睡。

  不知不觉,她就睡了过去。

  但这个说自己睡相还好的人,一晚上噩梦不断,一条被子被她踢得七零八落。在噩梦中,她像一根今儿灶膛里烧过的柴火,被架在熊熊的火焰上烤着,比之前的两日跋涉还要痛苦。她被烤得很渴,很渴,很想找水喝,可她走了一程又一程,却怎么也找不到……

  “水!我要喝水!”

  半醒半睡中好像有人揽住了她的脖子,又递了水给她。

  她不知对方是谁,只觉得那人的衣袖间似乎有一种纯天然的淡淡香水,清凉的、薄透的,让她很习惯,很舒服,二话不说,逮着他的手就喝。

  那水入口,是苦丝丝的味道。

  她昏昏乎乎之间,觉得难以下咽,就想拒绝。可喂她喝水的人,愣是捏着她的鼻子,把那碗水灌入了她的喉咙。

  “好苦!”

  叹一声,她依旧睁不开眼。头很重,像嵌了两千斤的大石头,倒下去就又睡了,继续做噩梦。

  迷迷糊糊间,她头脑胀痛,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烧了。更不知道在一个感冒就会要人命的时代,像这样的小山村,又是水患期间,若没有医生自己到底有多凶险。

  水里受了寒气,来势汹汹的高烧几乎席卷了她全部的意识,整个晚上,她忽冷忽热,忽睡忽醒。半夜里,有人探她的头,有人给她擦脸,擦手,那水很冰,冷得她激灵灵直瑟缩,但这个过程,她都是在噩梦中完成的,一直到早上醒来,看见搭在身上的除了被子还有萧乾的披风时,她才知道自己生病了,而且活活折腾了他一晚上。

  “萧六郎……”她摇了摇重若千斤的头,润了润干涩的嘴,又笑道:“我终于现,有一个医生在身边,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”

  “嗯。”萧乾站在窗边,木窗是支开的,外面雨势已收,“醒了就起来罢。”

  “几时了?”墨九揉着太阳穴,瓷白的小脸上泛着红,长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,样子乖巧得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猫儿,“我头好痛。”

  他神色一凝,往床边挪了挪,可不过几步,又站住,并不近前,只淡淡道:“头还烫吗?”

  墨九看他戒备的样子,有些好笑地眨眼,“你平常给人治病,都是离病床这么远的?你们医者不是讲究望、闻、问、切吗?你过来摸一摸,不就知道了?”

  他看她语气轻松,唇一掀,“看来是好了。”

  “好什么?我犯困。”墨九说困就困,倒头下去又睡了一觉,浑浑噩噩中,她又做了一场怪梦。

  梦中,她好像听见萧乾在叫她,依稀又听见了王三媳妇的声音,甚至还听见了旺财的“嗷嗷”狗吠,可她高烧反复,头太沉了,一直睁不开眼。而且烧和疾病,也让她给足了自己娇气的理由,等意识再一次回拢,已是雨过天晴,从窗口射入的阳光都照到了床头。

  她睁开眼,猛敲额头,“我怎么又睡过去了?”

  他点头,“雨停了。”

  墨九“哦”一声,撑着身子起床,突地一愣,“我没打呼噜吧?”

  萧乾淡淡瞥他一眼,轻声道:“没有。”

  墨九正想松口气,却听他又道:“你打的那是雷。”

  “不必打击我。”墨九太困的时候,鼻息很重,但绝对不到打呼噜的地步,这一点她知道,于是,伸个懒腰,她鄙视地瞪他,“不就是嫉妒我有床睡么?可怜的,你为什么非得做正人君子哩,睡一晚上硬地板,不舒服了吧?”

  他不说话,把洗尽的手绢递过来,“擦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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