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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世人都觉得离慕没救了,只有我偏不信。
自从我将离慕带回了蓬莱,他便一直这般安安静静地睡着,如今,我不敢奢求他醒来,只求他能一直维持着这一息尚存的状态,等我寻到救他的办法。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止了血,我又用灵力助了它癒合,只是,那里面空空的,少了一颗跳动的心。
蓬莱有宝珠,名曰将军泪,我自回蓬莱的那日起,便已将此珠置于离慕口中,可护他一月之内魂魄不散,气息不绝。
极少下雨的蓬莱,今日下了一整天的雨,雨从廊檐前夹着风飘进窗来,身上脸上都是湿湿的凉意,而这雨淅淅沥沥的,没有要停歇的迹象。
我返身回到榻前,坐在离慕的身边,俯下身去,将脸贴进他的手心里,他的手很凉,全不似他从前那般让我心安的温度。
我总也忘不了那血淋淋的一幕,我亲眼看着,那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花无影用摘心术将他的心捏成了粉末,只在他的前胸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······
所有的事,都发生得太快,片刻的工夫,这世界仿佛已是桑田沧海。
其实,在花无影来之前,我还有一句话,没有来得及对他说——我相信他没有杀小喵,只要他说他没有,我便会相信。
因为,对于我而言,恨他,是件太苦太苦的事。
一顿胡思乱想,我突然想到了忘月阁,忘月阁中奇书众多,离慕既然能在那里查到数百万年前的事,或许,我也能在那里找到一个救治他的办法。
时间紧迫,说走就走,我驾云而往,飞快地到了天宫。
我在忘月阁中不眠不休地翻了三日,还真叫我找到了个绝本医书,上面所记载的医术,皆是闻所未闻。
其中就有“造心术”:苗疆奇毒之地有蛊名曰血蚕,以灵力深厚之人的鲜血喂养半年,可造心。
另外,造心术还需一味特别之物做为药引,那便是受心之人双亲的鲜血各十滴。
看完这方子,我算是彻底傻了。短短几句话,看起来荒谬离奇,是否可信暂且不说,就算这方子是千真万确的灵验仙方,又叫我如何做得到?
其一,离慕虽有将军泪护体,也只有一月之期,那苗疆奇毒之地的血蚕蛊,我也不知找不找得到,便是找到了,他又哪里等得了我喂上半年?
其二,离慕的身世是这仙界不可言说的一件隐秘,他是天君与魔界中人的私生子,可以说是件触犯了天规的丑闻。天君对此隐瞒了多年都不肯承认离慕的身份,如今我不仅要让天君承认离慕是他亲生子,还要叫他告诉我离慕的生母是何人,这不异于要在太岁头上动土,老虎头上拔毛,这动静闹出来,恐怕是要将整个仙界的天,都捅个窟窿啊。
我捧着那方子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不经意间便撞倒了身后立着的书架子,那书架子向后倒去,又撞倒了另一个书架子······一时间,忘月阁中“噼噼啪啪”响成了一片,书架东倒西歪,一室的书籍堆成了小山,我仍自呆呆地坐在那一地狼藉之中,缓不过神来。
这一番动静,到底引来了许多宫人和侍卫,我听见一个声音对我说道:“蓬莱公主······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?”
我抬头看了看,是天宫中的卷帘大将。
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突然地起了身,向着天君寝殿的方向径直而去。
我想明白了,这世间,原没有什么比离慕的命更重要!我要救他,我决不会让他死,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,我也愿意为了他,倾我所有!
我还是那个云滟飞,当年,我可以为了子煊闯下滔天大祸,如今,我也可以为了离慕,把这仙界的天,捅上一个窟窿!
卷帘大将见我面色不善,一面示意那些宫人留下收拾忘月阁中的烂摊子,一面紧随身后,追着我一路到了天君的寝殿——圣御殿之前。
圣御殿既是天君寝殿,自是这天宫之中最为庄重辉煌的所在,常年有重兵把守,由不得我乱闯。我回过身一把拉住那卷帘大将说道:“烦请为我通传一声吧,我要见天君,现在,马上!”
老实巴交的卷帘大将见我急吼吼的样子,好心问道:“蓬莱公主急着见天君有何事?可否告知在下,也好为公主通传。”
我怔了怔,只说了一句:“我想要天君的血······”话音未落,他已经惊得倒退一步,面容失色。那一排守卫在寝殿前的侍卫更是夸张,一个个都拔了剑,严阵以待地看着我。
我欲哭无泪,我是来求药引的,并非是刺客,我若是真的要硬闯,这几个侍卫倒了拦不住我,可是为了离慕,我不能这样做。
圣御殿前的石阶又硬又凉,我手提着裙摆,膝盖一弯,便面朝着殿门,直直地跪了下来。
卷帘大将惊道:“公主这是做什么?”
我将手中的方子交于他,对他说道:“烦请将此物上呈天君,他看了,自然明白我的来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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