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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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任世晏的声音恳切,带着一点儿恳求。她仰起头,在那天以后,第一次正视父亲。眼前这个男人,一直被她母亲深爱着,被她崇拜着,被他的同事和学生折服仰慕着,他仍然相貌英俊,甚至鬓角边一点隐隐的白也增添了他的气度,他看着她的眼神中满含她熟悉的疼爱之qíng。可是现在落在她眼内,却只让她觉得陌生而迷惑。

  &1dquo;谈什么呢,爸爸?”她轻轻问,站起了身。

  &1dquo;小苒,我一直试图把这件事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,可是我知道,总有一天,我得来面对你的质问、怀疑。我只希望,这一天来得越晚越好。”任世晏苦涩地说。

  &1dquo;于是你安排了一切,带我远离家乡,搬到这里来,预备等到你当鳏夫当到足够合适的时间,再介绍你的&he11ip;&he11ip;qíng人给我认识,也许那时我都会觉得你孤单了太久,应该开始的生活,我甚至有必要求你再婚了,对吗?”她的声音仍然很轻。

  &1dquo;对不起,小苒,事qíng已经到了这一步,我不要求你马上谅解,不过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&1dquo;爸爸,你很在乎我的感受吗?”

  &1dquo;我绝对不愿意你受伤害。”

  任苒紧盯着他:&1dquo;那妈妈呢?”

  任世晏痛苦地移开视线:&1dquo;小苒,你妈妈去世了,让她安息。”

  &1dquo;她只去世了两年多而已,而你和季律师来往了八年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,在心里判了你妻子死刑,让她提前安息了?”

  &1dquo;别这么说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&1dquo;那我该怎么说?我的确受了伤害,可是你好象忽略了,在这件事里受伤害最大的那个人是我妈妈。”

  &1dquo;小苒,成年人之间的事,我很难跟你讲清楚。不过,我曾经跟你妈妈商量过离婚。”

  任苒哆嗦了一下:&1dquo;真的吗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  &1dquo;你11岁的时候。”

  &1dquo;就是七年前喽,那时候你也玩了一年婚外qíng了,”她努力回忆着,可是除了母亲突然被确诊为癌症,打乱了她家生活以外,充斥于她脑海的全是祥和安宁的日子,她没有觉察到家里气氛有什么不同。她短促地冷笑一声,&1dquo;而且,既然你们并没有离婚,那你跟别的女人还是不折不扣的苟且,长时间的偷qíng,没什么可开脱的。”

  这个斩钉截铁的指控让任世晏哑口无言。

  &1dquo;是呀,成年人之间的事,我不理解。我也没法去问我妈妈了,为什么她不答应离婚,而是咽下这个耻rǔ?为什么她不让我分担?”

  &1dquo;知道她生病后,我再没提过离婚。你妈妈不告诉你,是为你好。”

  &1dquo;那是当然。”任苒咬着牙,压制住满心的酸涩,&1dquo;其实我也有问题想问你,你能坦白告诉我吗?”

  &1dquo;我尽力对你坦白,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。”

  &1dquo;你爱妈妈吗?”

  任世晏现,坦白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,他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
  &1dquo;妈妈以前告诉过我,你们也是由同学到恋爱才结婚的。或许你不像妈妈爱你那样爱她,可我知道妈妈爱你,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点了。她能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里听出上楼的那个人是不是你,甚至躺在医院病房里,外面走廊上那么嘈杂,她也没弄错过,我试过,我完全分辨不出来。如果这都不是爱,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了。”

  任世晏咬紧了牙,痛苦地扭开脸,然而任苒不打算放过他,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,继续说下去:&1dquo;如果你们像祁伯伯、赵阿姨那样相处得冷漠,动不动吵架,我也许多少能理解一点儿,毕竟没有感qíng绑在一起,大概是件很可怕的事qíng。可是我使劲回忆,根本记不起你们有过争执。”

  &1dquo;我和你妈妈达成了共识,不在你面前吵架。”

  &1dquo;那么背着我还是吵过吗?”

  任世晏摇摇头:&1dquo;我们有过&he11ip;&he11ip;jiao谈,但算不上争吵。”

  任苒失神地看向书桌上放在一帧方菲的照片,她特意选了妈妈病qíng加重前拍的一张侧面相,照片上的女子看着远方,神态温婉宁静。

  &1dquo;爸爸,妈妈生了四年病,你照顾她看上去也很尽心尽力,从来不抱怨,连护士都夸你是模范丈夫优秀男人。你当然不会是为了得到别人夸奖这样做,对不对?你们应该是感qíng很好的,这一点,我没理解错吧。”

  &1dquo;我和你妈妈之间当然是有感qíng的。”

  &1dquo;那你为什么你要背叛她?”

  任世晏现,面对女儿明亮得没有杂质的眼睛,坦白是一件艰难的事qíng,他微微苦笑了:&1dquo;小苒,你以后就会知道,感qíng非常复杂,我没法给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
  &1dquo;那我和你,大概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  任苒蹲下去,重收拾着箱子。

  &1dquo;小苒,这个暑假我要去北京参加学术研讨,还要跟编辑确定我一本书的最后定稿,你回老家后,就住阿骏家吧,不要一个人回家住,不方便,等我工作完成了,也会回去一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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