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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就是妖成天老爷子了吧?李子虚在此有礼了。”李子虚迳自走到那个老者身前,作了个长揖朗声道。
其实李子虚也算是一万岁的人了,论年龄说不定比妖成天老爷子还大,不过从表面上看到底李子虚还是个年轻人模样,因此他倒不介意当一次晚辈。
“远来是客,李兄弟请坐,请恕小老儿腿有不便,不能起身相迎了。”妖成天老爷子脸上一片平静,只是欠一欠身说道。
旁边自有人送上两张椅子,胡妙雨也走到一旁的妖怪群中坐下。
众人坐定后,妖成天老爷子的目光就在两人身上不住扫射,视线在段东身上乍一停留,然后就久久定在李子虚身上,李子虚也坦然面对,任由他上下打量着自己。
妖成天老爷子是越看越心惊,胡妙雨来见他的时候,就已经告诉过他来访者修为不简单,并竭力告诫不要与之冲突。当时他还不以为然,以为胡妙雨是出去待了几年胆子变小了,毕竟区区一个人类,修行再厉害比得上能活几百几千年的妖怪吗?
但现在看到本人,妖成天老爷子才知道胡妙雨所言非虚,李子虚身上全无一点力量波动,但以自己这双眼睛竟然完全看不出他修为的深浅。
如果是平时,自己大概还会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,但胡妙雨曾多次见他出手,这样一个人当然不可能是个普通人,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修为远远高过自己,所以自己才看不出他的深浅。
“不知李兄弟来此所为何事?”妖成天老爷子拱手问道,引来旁边几个妖怪诧异地望向他,都想不通在妖怪中辈分很高的妖成天老爷子,为什么要用这么客气的口吻和一个人类问话,而且还称他为兄弟,这不是乱了辈分吗?
“我为妖月瑶之事而来。”李子虚也不跟他客套,开门见山的回答。
老爷子闻言脸色一黯,显然是因为想到了离奇死亡的女儿而伤心,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问道:“人不是已经死了,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“是这样的,我知道妖月瑶的事情有些离奇,所以特意来向你解释一下,以免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段东解释道。
“还有什么可说的,人都死了,还拿那种瞎话来骗我们,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人类把妖月瑶害了,然后推给那所谓的什么地府接引使者!”一旁的妖怪中,一个年轻妖怪忿忿地叫道。
李子虚看了他一眼,那是一个二十岁人类青年模样的妖怪,染了一头黄,还在右耳上戴了三只耳环。
妖成天老爷子伸出右手虚空压了一下,示意他不要多嘴,然后转向段东说道:
“你也看到了,我们的人不是很相信你们解释的关于瑶瑶遇害的经过,除非你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,否则我们只能自己追查下去。”
李子虚和段东对视一眼,这种情况他们在来此之前早已预见到了,因此也有对策。
于是李子虚站起身来,向妖成天老爷子问道:“那么能否请老爷子找个没有人的地方,让我们单独谈谈,这样我就可以给你看证据了。”
李子虚之所以这么说,是想要召唤出地府接引使者。
由于地府有规定,接引使者不允许在活人面前出现,而自己是跳出五道轮回之人,如果只有自己和妖成天老爷子两个人在,那接引使者应该还会卖个面子。但如果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召唤,接引使者肯定不会出来,所以他才希望可以和妖成天老爷子独处。
“为什么要听你的?谁知道你对老爷子有什么图谋!”那个黄妖怪又忍不住叫了起来,但是妖成天老爷子却伸手向他做了个手势,示意他安静。“老爷子,谁知道这个卑鄙的人类对您有什么图谋,还是……”他一脸委屈的叫道。
“闭嘴,马克多,我自己会判断的,你在客人面前这么失礼像什么样子!”妖成天老爷子转头骂道,见他讪讪的安静下来,这才转过头来与李子虚对视。
李子虚微笑着和他对视,大脑却是急转动,他总觉得马克多这个名字很熟悉,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,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。
“好,能这样坦荡的和我对视的人,一定是个光明磊落的人,我相信他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的。”妖成天老爷子突然微笑着说道:“我们去隔壁谈谈吧。”
“老爷子!”几个妖怪担心的叫道,但是都被妖成天老爷子以严厉的眼神瞪得缩了回去。
李子虚欣然起身,妖成天老爷子也在旁边一个妖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,看得出来,他的腿似乎有些毛病,走路极其不稳。
段东在李子虚的示意下留了下来,有胡妙雨在外边,李子虚相信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,何况自己还给了他一个法宝,即使外边这些小妖怪群起攻之,也足够他抵抗一会儿了。
房门在李子虚身后关上,那个搀扶老爷子进来的妖怪也退了出去。
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,起码外边的吵闹声一点都听不到了,李子虚悄悄的送了一丝神识出去,牢牢的束在段东身上,这样外边真有什么不对,自己也好及时支援。
“请坐吧!”妖成天老爷子指着一旁的沙道。
李子虚依言坐下,开门见山的说:“我知道你对妖月瑶的死心存疑惑,最重要的是不相信地府接引使者和西方死神的存在,如果我能向你证明接引使者的存在,你是否还有疑惑?”
妖成天老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他坐在那里,花白的头颅低沉着,好一会儿才开口道:“瑶瑶是我的女儿,她的母亲早亡,是我把她拉拔长大的,在我看来,她就是我的心肝宝贝,是我的生命。瑶瑶也没有辜负我对她的期盼,她天资聪慧,我教她的各种法术都一学就会,虽然她的修为还不高,但却已经是实力不错的妖怪了。”
妖成天老爷子那低垂的头颅处传来一声压抑住的抽泣,“她自小就活泼好动,好在为人乖巧,加上嘴又甜,见到长辈就爷爷叔叔的叫,因此大家都很喜欢她。我一直都宠着她,尽最大可能满足她的要求,所以她这次说想去人类社会看看,我立刻就答应了,还关照几个在人类社会的妖怪照顾她,谁知她这一去……”
妖成天老爷子说不下去了,捂着脸低声抽泣着,在人前强忍许久的悲伤终于爆了出来。
李子虚无言,早已跳出五道轮回的他对生死看得很淡,对他来说死亡只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,因此他一直对妖月瑶的死没什么感觉。但就在这一刻,看着面前那传来哭泣声的花白头颅,看着那瘦小的、因为悲伤而颤动的身体,他心里突然也泛起了一丝悲伤。
“我知道,组织里的年轻妖怪们一直闹着要去为瑶瑶报仇,但是都被我拦了下来。为什么?因为我知道不能为了我的私事影响妖怪和人类的关系,现在我们和人类的融合正在开始阶段,只要有一点冲突就会坏事,最终甚至可能会演变成众人类与妖怪的战争,所以我才不允许他们去为瑶瑶报仇,而是被动的等着你们的解释。”
说到这里,妖成天老爷子突然忿忿的抬起头来问道:“但是现在你们却用那么离奇的理由来向我解释,教我要怎么相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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