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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头走来的是三个中年男人,穿着破烂的麻衣,身上还有黑褐色和鲜红色的血迹,步履踉跄的站成一排。
后面跟上五个婆子,都是这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。
巧了,跟在最后边的一个还是熟人,就是程雅第二次被卖遇到的张婆子,之前在来长州的路上还看到过。
不过这会儿早没了之前的刻板严肃,一身勉强能蔽体的破麻衣,头倒是略整理了一下,头低的厉害,两手交握放于腹前,看的出很紧张,程雅心中冷笑,都说风水轮流转,还真是不假。
显然赵悦赵兰也认出了张婆子,脸上全是不可思议,原来人牙子也会被人卖啊!
程雅先去看了几个车夫,车夫以后会经常出门,得选个靠谱的。
赵瘸子给几人简单介绍了下几个车夫的过往。
有两个是原先的主家家道中落,府里卖的下人,还有一个是犯了错被府卖的。
程雅看着这个因犯错而卖的车夫,三十多点,个子很高,身上的鞭子似乎挨得格外多,麻衣都成条了。
一条腿也瘸了,似是被打断的,即便瘸着腿,身板也挺的很直,头微微低着,似有些桀骜不驯,又被生活所迫不得不低头。
且看着是有功夫在身的,这样的人若是能收服的话,以后即便她有事不在家也可放心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之前犯了什么错?”程雅看着问。
一旁的赵瘸子张嘴便要替他说,程雅阻止了他,“让他自己说。”
车夫看是个小姑娘问他,便带着几分轻视的语气说:“张华,之前带着府里的公子出城,马车翻了。”
听出车夫的语气不善,程雅刚想开口,那排婆子里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跪下膝行到程雅跟前儿,情绪激动的说:“姑娘,求您买下他吧,他赶车很好的。要是他再卖不出去就被打死了,求您了姑娘!”
妇人说着话一个接一个的磕头,在这牙行里,就他这个臭脾气,天天挨打,这样下去,再壮实的人也撑不住啊,何况他还有伤在身。
没一会儿妇人的头上就见了血色,车夫看见瘸着腿走到妇人身边抱住她说:“阿蘅,不要再磕头了,我听你的,什么都听你的!”
妇人推开他又磕了个头说:“姑娘,他之前翻车是因为路上有惊马乱闯,他为躲避行人才不慎翻车的。姑娘求求您买下他吧!”
车夫张华看着为他哭求的妇人,再也忍不住,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,对着程雅重重的磕下一个头,说:“求姑娘买下我们夫妻吧,阿蘅都是被我连累才被卖的,她本是府里有脸面的嬷嬷,都是我没用连累了她,害得她跟我一起受苦。”
果然是夫妻,程雅看着他们又又问道:“你会功夫,原来是做什么的?”
张华没料到一个小姑娘居然看出他会功夫,抬起头看了程雅一眼又接着低头说:“小的早年做过护院,后来因为受伤才做了车夫。”
“受了什么伤?”程雅问。
“被长刀扎伤了肺。”
程雅伸手探向张华的脉搏,果然肺部受过伤,不适宜长时间间打斗了,但也不是很重,慢慢调理还是可以缓解的。
站起来后程雅又问妇人,“你擅长什么?”
“奴婢的父亲原是开食肆的,因为得罪了人被人设计全家被卖,奴婢从小跟父亲学做菜,后来被卖后一直都是给主子做菜炖汤。”妇人回答。
程雅转身看着赵瘸子问:“他们两个多少钱?”
赵瘸子看难得有人能买张华,便狠了狠心说:“姑娘也看到了,这个张华是个难缠的,这样吧,他们两人您给二十两银子,只要能不赔本小人就知足了。”
二十两,两个壮年男女,这就是人。
看程霈付了钱程雅转头准备离去,张婆子忽然跑出来随在程雅面前,满是祈求的看着程雅说:“姑娘,求求您把我也买了去吧!”
刚才从后院一出来她就看见程雅了,可是她不敢抬头,她实在是怕了这个姑娘。
直到她低着头用眼角瞥到赵悦赵兰才动了心思,程雅当初带走的两个姑娘都身着新衣,面色红润,一看就过得很好,或许只有她才能让自己结束这充满未知的命运。
程雅看着跪在身前的李婆子笑了,“这不是张嬷嬷吗,说起来脑门咱们还真是有缘,那你说说你都能做什么?”
程霈听到程雅竟然认识这个婆子,再一看赵悦赵兰紧张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,这应该就是她们被卖时遇到的人牙子,只是不知为何被卖。
张婆子看程雅并没有打算买她的意思,着急的说:“姑娘,老奴什么都能做的,洗衣,做饭,洒扫,缝衣绣花都会的,求求姑娘买了我吧,我定是忠心耿耿,绝不敢背叛的。”
赵瘸子也看出来了,这是有过节的俩人,心里琢磨着,这婆子都快五十了,卖可不好卖,倒不如便宜点卖给这姑娘回去撒气玩。
想到这里,赵瘸子端起笑脸看着程雅说:“姑娘不如把这婆子买了吧,便宜,才三两银子,买回去逗个趣儿也值啊!”
程雅看了看赵瘸子,那点小心思也值得拿出来说,不过,买就买了,料她也翻不出自己的手心。
六人提着大包小包,后边跟着张华阿蘅李婆子,几人在城门口各吃了一碗馄饨,又给新买的三人花二十文租了辆驴车,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桃花镇。
进了门,程雅指了指门口空着的两间倒座房让三人住下,便打着哈欠回院子了。
程霈给三人简单说了说家里的规矩,都是捡的以前的,什么没有召唤不得进主人院子,什么几点起,每天做什么呀的一些琐事,三人忐忑听完,见没有什么苛刻的规矩也都放下心来。
阿蘅扶着张华进了靠大门的一间屋子,屋子里有程雅提前买好的简单家具被褥。
阿蘅扶张华坐在床边,去灶房里打了热水给张华洗漱,然后又端了杯水递给张华,张华看着这些时日因为担心自己憔悴不堪的妻子,握住她的手说:“阿蘅,我以后再也不浑了,都听你的,再不让你受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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